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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道(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明在同学中不显山不露水,四年大学连一张奖状都没有获得过。毕业了,以他的平庸,留校当老师,在省城工作自然没有半点指望。找关系留在城里,哪怕是县城,也不能红舌白牙说空的,跑跑弄弄哪样不需要钱啊。明的父母刚过五十岁头发就全白了。想想每次开学前父母佝偻着腰,走东奔西为自己筹钱的情景,明实在张不开嘴再向父母要钱了。

明老实巴交的父母没啥本事,一年到头就知道在地里忙活,地里刨出的每块钱,掼在地上都能溅出八瓣子汗水来。听凭自然吧,先找个班上,以后再另做打算,好在自己所读的大学也算有些名气,在乡镇谋个差事并不太难。毕业后,他回到乡里当了一名宣传干事。工资虽然不高,但也是县级的公务员,公资也按时按节发,一个月的工资,父母在地里吃辛受苦半年也苦不上,亲友遇到点纠纷,他也能帮着说句话。

在乡里工作两年,省吃俭用,明把家里的欠债也都还清了。儿子吃上公家饭,风不打头雨不打脸地在政府部门工作,儿子总算巴出头了,明的父母很是心满意足。冬天猫墙根,明的父亲一提起儿子总有唠不完的话题。母亲出礼,也嚷嚷叫亲戚给儿子介绍对象,明知这帮穷亲戚不可能给儿子找相衬的对象,明的母亲依旧乐滋滋地叨唠着。

可人经一事,心高一寸。明在省城读了几年书,开了眼界,心气也自然高了。有了这份安稳的工作,明早忘了毕业找工作的焦虑。苏北这片贫瘠的土地和土地上繁琐的生活习俗让他感到家乡有些陌生,若自己出身在一个有背景的家庭,他此时也许就出没在霓红闪烁的省城。有时想想,明竟莫名地讨厌起养育他的这方水土,可他的心思犹如放飞的风筝,他的命运似乎牢牢地系在了这片狭窄的天空。看着冬日里苏北大平原一望无际的空旷,明常常发愣,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偶尔回家,明也阴沉个脸躲在房间里。

每每打开微信,看到朋友圈里省城工作同学的风光,想想自己整天还为生计操心,悲凉之情油然而生。城里同学那些不痛不痒的劝慰,只能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没多长时间他便主动和同学疏远了,一年到头也不会在同学群里说上一句话,同学在朋友圈里发的红包他也懒得抢。

生活境况有了太大的差异,人和人之间就很难找到共鸣点,同学聚会他从不参加。孤闷失落积郁在心,他开始抽烟了。家里刚还清债,手头不宽裕,母亲又整天含叨着城里的房价,他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好烟抽不起,递出烟太差反让人看不起,明只好一人在背地里抽,若不是一身被孬烟薰出的烟味,别人还不知道他也抽烟。

分到乡里想出人头地谈何容易,他颠过来倒过去把亲戚巴拉了好几遍,失望的是,他竟是家族里地位最“显赫”的。摆脱当前的窘境看来只得靠自己。一方面,他不失时机地在精神上贿赂领导,在领导面前很谦卑,总捡领导爱听的话的说;另一方面,他开始写作,虽然文采不是很出众,好在自己头脑活,对事物的看法也有一定的深度,写新闻对文采要求不高,只要文字简洁,眼光独到,会“客里空”就行了,也许写新闻是他离开乡镇的唯一出路。

乡政府有编制没编制加起来有百十号人,大学毕业的也不少,能在乡政府混碗吃的临时工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闷头不吱声明在乡里很不起眼,人情交往也很少有人想起他,一天到晚他有的是空闲时间。一到天黑他就窝在房里,抽着闷烟,添油加醋地在写,好在天道酬勤,明到乡里不到半年就有一篇反应乡政府如何摆脱贫困的新闻在内参上发表了。此事引起了县政府高度关注,乡镇机会能人也不少,但会写文章的人却很难得,为此明在大会小会也获得了不少表扬。有一天,分管宣传的副乡长下馆子专门招待他,云山雾绕地把明夸了一番。副乡长是下派干部,是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到乡里属于挂职锻炼,虽然职位不高,但门路很广,他搭桥牵线,给明介绍了一些媒体的朋友。朝中有人好办事,明有了路子,见报的稿子也渐渐地多了。人一旦成名了,好事就会接踵而来。不久,明就被调到局里当了局长的秘书。初到局里明的脸上挂满了谦逊的笑容,老称老,少称少,时时处处都小心谨慎,局里上上下下对他印象都不错。

明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很有心计,也很会来事,更可贵的他眼‘拙’口紧,局长对他的“迷糊”很是欣赏,出入常常带着他。明成了局长的红人,巴结他的人也多了起来,家里的好烟好酒根本就消受不完。明农村出身,家里没有半点的社会背景,自知在官场上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为人处事也不敢张扬,他清楚酒精会成倍放大一个人情绪,多少人平日里彬彬有礼,可三两“猫尿”一下肚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能推的饭局就推了,实在推不了的,也很少喝酒,当然和自己的领导在一起喝酒除外。在酒桌他很少说话,他知道酒话犹如天上的云,指不定刮到哪就刮哪,。

闲来,他把《道德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篇,老子洋洋五千言,明觉得对自己有用的就是:无为而无所不为,装、忍、让,柔弱能胜百强。尽管跟出局长一起出去,局长面上有的礼物,他也会有一份有的份。但在局长面前抽他的烟要比局长差个档次,到下属单位,太高档的烟也从不往外掏,家里的好烟好酒大多让他父母到店里卖了。明在机关一段时间了,他明白低调保平安,性格太张扬容易得罪人。

明的局长倒是个情性中人,为人豪爽,性格开朗,好酒、好歌、好舞,与一些老板私交甚蜜,到灯红酒绿场所如鱼得水,若是酒到兴处,更把持不住。局长偶尔也会带明到歌舞场所,刚到这样的场所,不知是真木讷,还是假木讷,反正处处都显得局促,但毕竟是热血年纪,有时也难免热血上涌,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他都应敷着,若故作清高离开,扫了大家的兴多划不来。明清楚“与君同乐”无甚坏处,和局长在一起作点“小坏”,局长看在眼,自然会把心放到肚里,对他又多了几份认同感,有时在领导面前干点“坏事”,其实是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

明到局里一年,随着自己在局里地位的上升,说话做事虽然一如往前谦卑,但眉宇间不经意爬上了一些傲慢之气。苏北大地深受汉儒文化的薰陶,这里人对科班出身的比较敬重和宽容,只要是正规大学毕业的,哪怕混得很落泊,在乡村也有足够的资本对一些事情指手画脚。更何况他春风得意,待人接物傲慢一些也是自然的事,渐渐地,明刻意地疏远了下属,对原先乡镇的同事多了一些冷淡。

后来他又幸运地搭上“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末班车,当了局里分管接待和宣传的副局长。明的精明在接接待方面更是游刃有余,他耳能听音,眼能辨色,不消领导多说,待人处世拿捏的非常到位,连在官场上混了二十来年局长也感到自愧不如,一次酒局长感叹:“后生可畏啊,我说小明你前途不可限量,总有一天你会超过我的。”

“局长您可千万不能这样说,我受不起,我的这点能耐还不是跟您后面的学的,若没有您的关照,我现在依然在乡里‘爬格子’。您既是我工作的老师,也是我生活的老师,您就是我这一生的福音啊。”明满堆笑容,小跑到局长旁边,弯着腰,诚惶诚恐地站把酒喝个底地朝天。

小城虽然偏僻,但好几处名胜在国内还是有点小名气的,慕名而来也蛮多。明自从当了副局长后,又分管接待工作,和领导家属接触的机会也多了起来。明对领导太太侍候得尤为小心,其重视程度远胜于领导本人,好酒好菜招待自然不消说,临走了,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也准备得妥妥贴贴的。他深谙拍马的奥妙,向领导太太示好,可以降低领导的风险,隔山打牛,效果更佳,功夫做到家,何愁没有投桃报李的,不奢望回回都有回报,若关键时候能帮上自己一回忙,所有的付出也不算白忙活了,再说自己只是陪笑脸忙前忙后,花费也不用自己掏腰包。

人生在世,事事都是个定量,连表情也不例外,笑脸给了领导,明只好把在领导那里当孙子那份委屈就下放给了下级。明对分管的直接下属则显得有些苛刻,下面报送的材料不管好坏,他敷衍了事看了一下就找理由发回去重写。明暗想:领导哪有功夫去给下属改稿子,打回去几回下属自然认真了,凭自己以往的资质,谁也不知道自己这塘水有多深,部属不知自己深浅这可是为官的保贵财富啊。明也从来不在下属面前开玩笑,更不会能有轻浮之举,现在花花世界,能疯能玩的场所多的是。明深知肚明:领导的威严哪里来的,有的是干出来,有的是装出来的,即便只于有一碗水的水平也要装出大海般的深沉。而对间接的下属则相当客气,这些人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年终民主测评时又不太好控制,到时候也能为自己捞个好名声。

明的局长在位多年,上进心没了,行事做人有些肆无忌惮,自认为在这小地方没有摆不平的事,一次酒后胡来,被扫黄打非的警察逮了个正着。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不逮着不算个啥,一旦曝光了,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局长出事后,七查八查问题还真不少。明这些年没啥过错,能力也不错,上上下下忙碌也落下不少好口碑,局长被判刑后,明当上了一把手局长。

明的局长锒铛入狱,他不降反升,人们不得不佩服明的为官之道。在小县城一个局长的权力是不可小视的。他的能量是省城工作的同学想象不到的。手里有了权,自信心如被春雨滋润过的苗苗“滋滋”地疯长,明也渐渐地和省城的同学恢复了联系,接待同学,明在桌上谈笑风生,迎来送往出手阔绰,这还是那个在校为吃顿红烧肉还犹豫半天的明吗?明在同学交往是有选择的,一是离自己距离近的同学,人总得有个把交心当泄的朋友,不然自己生活中的不快和喜欢总得有地方说道;二是有门道的同学,同学这张牌无论什么时候打,总能说出理由。至于其他同学,面子过得就行了,纠缠太多有害无益,但同学这层关系很微妙,即便再不喜欢,也不能把事做绝了,有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积攒下来的经验,明在这方面拿捏得很到位。

不知不觉明在局长的位置上平平稳稳坐了三年。私下在一些企业也掺了一点干股,也赚了一些钱,他在市里买一套房子,把父母接到市区住。父母住在乡下,常有人求父母说情,父母住到市里他也落个耳根清静,他真的不想和乡下的远亲近邻有太多的瓜葛。

局长做久了,明越发变得老成待重了,平日里很部下话很少。看天花板时候多,看地面少,用嘴巴说少,用眼审视多。对部属满意不满意加掩饰挂在脸上,留在眼角。明局长的深沉老练,让局里上上下下对他唯唯喏喏的。

明是一个善于反思的局长,有些事不让别人知道就不叫个事。尤其自己身边的人,尽量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干什么。明弄了本驾驶证,公事自然让司机开车着,私事喜欢自己开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局长多年了,他依旧很少喝酒,老局长酒后失德的事是他心头永远驱不散一朵乌云。

明近年来顺风顺水,人过中年,小肚微凸,头顶一大块头发也谢得干干净净,远远望去,他的头顶像似落了一弯明月。他脸上隆起的赘肉把他曾经的笑容都挤得差不多了,仅剩的一点不是留在领导面前,就是掉在别人不知的场所。

明办公室的窗正对县城的最宽阔的人民路,人民路的起点是他曾经“爬格子”的乡政府,人民路的终点和通往省城的高速路相接。看着车水马龙的人民路,明抽着烟,他原本不大的眼被烟一薰显得越发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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