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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幻影(小说·家园)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嘀嘀”的声音提示有短信,一夜辗转反侧,天色泛白时刚打了个盹的徐棋从床头柜上抓过冰冷的手机一看,白屏黑字:已到门口。是毕致义发来的。自从丈夫刘之祥被关进看守所,徐棋疯了一般的心悸,无措,慌急。

揉了揉肿涨的眼睛爬起床,内衣、内裤依次往身上套,紫与白相间的花纹线衣穿反了,又重套了一遍,徐棋边系裙子后面的拉链边去到外屋往门旁的穿衣镜中一望,几缕卷发散乱在额前,眼圈泛黑,嘴唇干涩,像受了欺侮的小媳妇。想起,吵架时刘之祥说她长着一张苦瓜脸,屈相。唉,是屈!但愿这冤屈像场噩梦快快结束,但愿一切只是个误会。她动作快速地用清水拍了拍脸,又涂上薄薄的润肤露,无色唇膏,冲镜中的女人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没成功。空荡荡的屋里,连空气都一改以往融人的状态,变得冷嗖嗖的……冷,从光着的脚底升上脊梁骨,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才想起来没穿袜子,昨夜脱下来皱巴巴的白线袜缩在沙发上,来不及再找一双了,抖了抖套在脚上,又加了一件紫色毛绒外套才挡住了冷。

徐棋的小腿腕比较短,比起那些身材修长的女人矮了一点,平常出门都穿高跟鞋衬出女人的婀娜。斯时,尽管心情很糟,还是穿了一双棕色软羊皮高跟鞋,抓起手包、钥匙,出门时,防盗门怎么也关不上了,徐棋冲同一个院子的东厢房例行公事似的喊:“姐,我去万征石料厂了,门开着。”

院子是刘之祥祖上传下来的,去年重新装修过,外墙贴了灰绿色的亚光瓷砖,大门也换成了灰绿色厚铁皮的,一排六间房,带间架稍小的耳房。刘家姐弟各占一半,大姑子刘之吉一家住在东边,她某些时候耳背,某些时候又比平常人反应灵敏。

“怎么去?”东边的屋门“吱咛”一响,出来了身材矮胖,脑后扎个短短的马尾,穿了大妈式样灰底撒黑花上衣、黑筒裤、趿拉着一双大红色拖鞋的刘之吉。身后跟着她那只名叫“吉吉”的狐狸黄小猫。

刘之吉昨晚也没睡实,起这么大早?徐棋暗忖,小声道:“致义说去,为跑之祥的事,他请了年休假。他知道了也没关系,起码能帮出出主意。”俩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院门外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上……

刘之吉白了徐棋一眼,那意思徐棋明白,大姑子也没把毕致义当外人。

刘之吉扭着有些笨掘的臀部,抢在徐棋前面,快步走到车前,叮咛探出头来身着白衬衫、灰隐条西服,看上去干净利索的毕致义:“致义,之祥的事全靠你了。花钱,找人,不信就没了公道。”紧随其后的小猫吉吉也猫仗人势冲汽车“喵喵”叫了几声。

“姐,你放心。”毕致义点头殷切道。

徐棋已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座上,大姑子刘之吉嘴角下撇补充说:“碰上厉害人家,早把他黑了。你们别和他客气,把之祥害得家破人亡,饶不了他!”

“知道了。”徐棋低声应了句。

“知道什么?早就告他说不要收别人的钱他不听!这下好了,弄不好工作丢了,这么多年的辛苦白搭了!”刘之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怒气涌到眉心,两条又直又黑的眉毛拧在一起,那架势就像徐棋是那个不听话的。

徐棋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嘴唇,不吱声了。

刘之吉易怒,哪句话说不对了,眉毛拧成黑蚯蚓,唾沫飞溅,冲上去随时和人动手的样子。

家人和她交谈都比较小心,徐棋更不愿无端地发生争执。

“都是郭万征,把之祥害的。”毕致义息事宁人打开了车门,要下来。

刘之吉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表示他们可以走了。

车开出好一阵,毕致义递过一包口香糖,徐棋接过去看包装是柠檬口味的,拿了一片嚼着才稍稍松了口气。大姑子刘之吉年轻时候情感不顺,要死要活地交过一个男朋友,都住进男方家一年多了,临到领证结婚,男的突然变卦跑去外地打工,再无音信。刘之吉受了刺激,精神抑郁,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常常发怔。坐在饭桌前,夹着筷子不停地吃,胖得形体都走样了,又控制起饮食。三十大几近四十岁的时候,经人介绍找了个倒插门做药材生意的男人,男人经年累月忙得不见人影。刘之祥的父母去世后,大姑子常是独居状态,做事神神道道的,平素看徐棋这也不对那也不顺眼。有次,徐棋穿了条腰部系蝴蝶结的湖蓝色短裙,大姑子见了嘴角一撇,说:“这不都是璨璨那个年龄的小女孩子穿的?现在社会不讲究了,母女穿一样的衣服了。”

说得徐棋脸上挂不住,找个借口转身脱掉压了箱底。刘之祥常在两女人中间做灭火工作,多数情况下是私下数落徐棋:我姐受了刺激,脑袋不清明,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要计较,咱家的天早塌了。”徐棋心里窝气,但她也算是个明白人,大姑子刘之吉嘴上要强心眼儿却不错,顾着家。就是有些一根筋。比如:女儿璨璨小的时候,刘之吉给她买过一顶粉色兔子帽,别人说好看,刘之吉便认准粉色适合璨璨,毛线衫、外套、裤子买来一堆,给璨璨穿戴好,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欣赏,唾沫飞溅地说:看看,就是好吧。活脱脱童话里的小公主。其实小小女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是好看的。

去万征石料厂幸亏刘之吉没有跟着上路,不然心情要压抑一路了。

“你真的还带了录音笔?”毕致义问。

“嗯,从音像店买的。”徐棋回过神来,停止了咀嚼,柠檬的清香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知能不能找到郭万征,他会实话实说吗?”

“够呛。但愿他良心发现。”

“唉。我就是觉得之祥太冤了,咽不下这口气。”徐棋把嚼得没味了的糖吐在包装纸上,揉成小团,神情有些黯然,“你说就像病人给医生送红包,光怕人家不收。哪有医生去索要的?检察院就不反过来想想?”

“法律讲证据。郭万征原先说个‘借’不就没事了?”

“他吃准了之祥好欺负,存心害他。”

“也不是,主要为开脱自己。”

“要不是集资买房,也出不了这事。”徐棋嘴上这样说,心下却想:就算刘之祥是为了花花事收过别人的钱,也得先救他出来。

去万征石料厂要走五十华里的山路,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再没多搭话。

昨晚临睡前摇过硬币。两枚是花图案在上,一枚是数字在上,应该光明多于黑暗吧?徐棋眯起眼注意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秋色,路两旁杨树的叶子先黄了,垂柳的叶子还苍绿着,但窗外的场景有些杂乱无章……

那天是2011年9月5日,周一。早上女儿刘璨璨还没起床,刘之祥说有个案子要开庭,吃了前天晚上剩下的菠菜面片汤,加两个白水煮鸡蛋,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徐棋递过去一块白毛巾让他揩揩,九月的风凉容易感冒。刘之祥声称没有那么娇贵,穿戴好工作服,擦了擦皮鞋上的浮尘,边从衣架上拿帽子,边和徐棋说:“你让璨璨自己坐公交去学校,我没时间送她了。都几点了还没起?不是还要去照相?”

“我叫过两次了,装睡。都是让你惯的。”结婚也快二十年了,但每次看到丈夫穿起湛蓝色的警服,徐棋心里总会涌上一些异样。

刘之祥嘴角下撇“嘿嘿”嘲笑:“反正咱家坏事都往我身上推。”

“那你说,女儿多大了?你还给她修脚指甲。不过咱家璨璨有一点好,从来不生病,健康成长无事故。”徐棋口气里满是自豪。

“不给她修,还给你修了?”刘之祥眉毛上扬言语带了自嘲。他的眉毛比较淡,肤色也比较白,和他姐刘之吉的浓眉大眼形成反差,有些不像一母同胞。那个早上,刘之祥刚匆匆出门,便风风火火进来了刘之吉,手里捧着一个蓝花小瓷罐,气喘吁吁:“璨璨还没起床,我给她做了辣椒酱,里面剁了猪皮丁和黄豆丁,驱寒的。”没等徐棋答话,刘之吉早大呼小叫进了璨璨的卧室:“你快起,上午还是没课?”

“哎呀!我妈早叫过我了。回了家,也不让人安生。”璨璨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带你去门口吃小馄饨,然后送你到公交站。你爸有事早走了。”

“是吗,我爸什么时候走的?”璨璨胡乱穿了衣服,白T恤露出蓝格衬衫外一截,据说年轻孩子都时兴这个。她去卫生间梳理一番,把短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戴了顶淡蓝色棒球帽,背起蓝色的双肩书包,一只手还提着黄色印有“海棉宝宝”图案的小包,是刘之祥出差给女儿买的生日礼物。

刘璨璨晃动着“海棉宝宝”小包,说:“妈,那我和姑走了。”

徐棋盯着她的棒球帽看,长长的帽舌遮住了半张脸,这个季节戴帽凉不凉,热不热的。

“真得不好看,姑不骗你。”刘之吉也注意到了并提出异议。

“就你们说得多。”璨璨嘟了嘟嘴,摘掉帽子往沙发边上一扔,冲着门出去了。

“不拍照了?今天你生日。以往都拍的。”

“我同学拿手机给拍了好多张呢。传回来就行了。”

“你自己看吧。”徐棋话音没落,姑侄俩早手牵手走出好远。那只狐狸黄小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跟在她们身后,刘之吉察觉了,扭头喊:“吉吉,回去。”

小猫吉吉猫步迟缓下来。

刘之吉抬脚,做了个踢的动作,又喊:“说不能领你就不能领,回来给你买火腿肠。”

小猫吉吉听懂了,停在原地睁着圆溜溜的猫眼目送她们。

刘璨璨回头挤眉弄眼冲小猫做了个再见的姿态。璨璨圆脸,单皮眼,眉毛浓黑而平直,笑的时候露两颗虎牙,和眉眼细长、下巴尖尖的徐棋没半点相像,倒有些像她姑姑刘之吉,说话呛人的语调像,走路风风火火的样子也像。幸亏身材没有像她姑的矮胖。刘璨璨才十七岁已经有一米六五高了,站在一起高出徐棋多半头。

那天,上班的、上学的都离开家后,徐棋仔细收拾了一番,把带有刘之祥体温的灰蓝色棉睡衣叠好,把璨璨脱下来的脏衣服洗过晾到阳台上。晾衣服时发现洋红色内衣领口的线缝开了,徐棋找不到同色的线,就用白线缝了几针,细看也没什么不妥。她擦过地,抹过家俱上的浮尘,洗脸梳头,涂了润肤露,拍了啫喱水,戴上和衣服相配的紫红色耳钉。徐棋瘦,顶多46公斤左右,腰细腿细胳膊细,适宜穿裙装。她穿起浅紫色套裙,深紫色的高跟鞋悠闲地去离家不远的“永乐”棋牌馆。百货公司改制后,原先和徐棋一起工作的姐妹多另谋了职业,有的在菜市场承包了柜台,有的去宾馆当了服务员,还有的开起了小百货店。

徐棋呢,下岗那年36岁,想让刘之祥给她找个清闲点的工作。刘之祥说,那么多大学毕业生安排不了,你多大年龄了,又没文凭又没专长,能干什么。

事实上,徐棋对厨艺特别有灵气,只要在酒家饭店吃过什么新鲜菜肴,回家就能做得像模像样。但她并不想当厨师,便做起专职主妇,接送女儿刘璨璨上学,料理家务,一日三餐操劳。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璨璨上了中学后住校,周末才回家一次,丈夫刘之祥公务繁忙,中午常常不回家。徐棋有些无所事事,先迷上了电脑又迷上了麻将。“永乐”棋牌馆就是一个叫姜少花的下岗姐妹开的,徐棋晚上开电脑打游戏看网剧,白天踩着钟点去棋牌馆,也不是每次都上桌,和姜少花做些杂务,闲扯淡话。

姜少花双眼皮,皮肤粉白细腻,有个相好的男人。在她丈夫上班离开家后,相好就去棋牌馆,大白天两人门一关就行起男女之事。姜少花有个外号叫“雪花飘飘”,不是因为风流而得名,而是在打麻将或是做杂务的时候她喜欢哼那首《一剪梅》,“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看见春天走向你我/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天地一片苍茫……”

记得9月5日是个阴蒙蒙的日子,一天都没见太阳,徐棋手不顺,一把也没糊,牌友还打趣:赌场失意,情场得意。早点回去吧,八成你家老公惦记你呢。

“哼,他还不知惦记谁呢。不过晚饭都是回家吃的。”徐棋路过小菜店,买了新鲜蒜苗,到家开始做茄子蒜苗面片汤,搓好面,准备好辅料,迟迟不见人影。那晚,刘之祥没回家。法院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是检察院叫去询问案子了。

徐棋以为是例行询问,并没往心里去。

隔了一日,北城人民法院传来消息,刘之祥因为涉嫌“索贿”被关进了看守所……这下,徐棋彻底慌了神。“索贿”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关进了看守所,那不成嫌疑犯了?想到前天早上离开家时,刘之祥对着镜子端正工作帽的情景,徐棋恍若梦中,会是真的吗?她给法院办公室的小孟打了电话。小孟气喘吁吁地答:“是省检察院抓的,我正往看守所去。”

慌恐急乱中,徐棋找刘之吉商量。刘之吉在北城老干局做后勤工作,皮毛不好吊儿郎当还常和人发脾气,但干起工作有股拼命劲儿,加班加点从不计较得失,人家大概拿她当“傻大姐”了,并没人记恨她。刘之吉几个电话打下来,很快弄清楚:刘之祥是因为万征石料厂的案子被牵扯进去的。

2011年春节后不久,万征石料厂因为占地问题和邻市的水泥厂发生纠纷,隔着一条小沟就是两管辖区,对个体企业的扶持政策不同,郭万征先请了个姓王的律师和对方协商,王律师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牛哄哄又是找法律条款又是找邻市政府理论没弄下个长短,后来有朋友从中牵线,郭万征找上了刘之祥。刘之祥出面调解两厂签订了互惠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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