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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向光而生(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刚下班回家,正窝在沙发上吸烟看电视。老婆在厨房做饭,和她打个招呼,听到动静伸出头白了我一眼,懒得理我又缩回了头。

出门时,傍晚的太行市已经灯火闪亮,霓虹璀璨,风里不时飘来一丝音乐,倒不像是一座偏居一隅的山里小城。

走近“晋风楼”包间的门口,隔着门只听见里面说笑喧闹,才知道来晚了。推门而入,房间里挨挨挤挤十几个人,一眼扫去,大部分是同学或者同学的同学,倒也熟稔。一看我来了,站起来三四位,语声杂乱地埋怨我:

“怎么才来?”

“迟来罚酒,必须罚酒!”

外地回来的同学李斌握着我的手:“你看你看,就等你一位。”

我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胡乱编了个理由应付场面,一帮熟悉的同学倒也没有为难我。坐下后感到一道目光像蚊子一样盯着我的侧脸,痒痒的感觉让我扭头寻找。

“不认识我了?”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瘦脸映入了眼帘。我怔仲的间隙,华少对着我的耳朵语气神秘地说“好好想想!”

望着对方微微弯起的嘴角,眼神带着几丝不羁和挑衅,我脑袋里哗哗作响,恍惚回到了初中时的年少时光。

“牛强?”嘴里冒出的名字把我自己吓了一跳。说话间,曾经壮实的面孔和现在精瘦的面孔竟然意外地重叠在一起。

“亏你还记得我,还以为当了大行长了就忘记以前的兄弟了。”对方照我的肩膀轻轻地擂了一拳,语气亲昵里带着一丝讨好。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曾经的往事让我脑子都短路了,问了一句再没有比这句更“水”的话。

他,也就是刚刚被我想起的牛强,神态悠闲地从桌子上拿起烟盒,用拇指一下弹开盖子,顺势磕出一根烟递给我,我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他“叮当”一声又把点着的打火机递到了我的烟前,我凑了上去,差点烧着眉毛,牛强微笑着赶紧把打火机撤了回去。我摸着幸免于难的眉毛心虚地深深吸了一口烟。

华少看了一下我,哈哈笑着把酒杯举了起来,对着李斌说:“人既然都到齐了,我就代表同学们、朋友们表示对你荣归故里的欢迎。”

一时间杯光交错,倒也免去了我几丝尴尬。

本来是给李斌接风的酒席,他却有意无意地把话语权交给了牛强,心甘情愿地陪着喝酒嬉笑,牛强俨然成了今晚的主角,谈笑风生,面面俱到,一段荤段子把我都逗乐了,酒过三巡,牛强搂着我的肩膀貌似我们已经亲密无间,熟捻得好似多年的好朋友。

推杯换盏中,望着他渴望我询问的眼光,几次碰触的擦边话题都让我装着无意打岔了。牛强不问我,我隐隐约约知道他不需要问,说不定他可能比我都清楚我自己。我不问他,不是我比他清楚他自己,而是我故意不问。我就不想让这个人在我面前大谈豪情壮志,带着炫耀的姿态讲授艰难曲折进而辉煌圆满的“创业史”。

一顿饭吃到了半夜十一点还没有结束,我懊恼自己喝他的酒吸他的烟的同时,一边享受火辣的酒精顺咽喉而下的灼热快感,一边享受香烟辛辣的烟雾从嘴里进去,再从鼻子里出来。屋子里被吸烟、打嗝、酒精弄的臭气熏天,但所有人都为之兴奋为之欢愉,这些也都让我厌恶至极又欲罢不能。

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后来华少帮我回忆了那晚的后续,我和牛强互相拍着,互相搂着,拍了又拍,搂了又搂,好似三生三世再见面的好友。一听之下,我的头一阵阵地发烧陡然涨得有盆大。

我慢慢淡忘了那次酒席,我和牛强的见面是无数个平淡日子里的小插曲。

华少邀我去喝酒,老婆说我俩是“臭味相投”。别看他现在是税务局长,鉴于前几任都是在职因为经济问题进去的,所以他时时如履薄冰,全没有了年轻时那种清风明月的豁达,望着他头顶没剩几根的头发,我都替他累得慌。唯有喝酒能给人脱离现实的虚幻感,喝到高兴处,一人拎一酒瓶子,一气吹完,往马路沿子上一摔,扯着脖子吼叫。

在街头用微信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看看离约定的时间还早,顺着红旗渠大道慢悠悠地骑着。太行山还影影绰绰,灯光显示屏已经开始滚动播出各类广告,华灯璀璨映衬得红旗大道明如白昼,街上车来车往,像流动的彩虹。

走进湘菜馆,华少意外地早到了。一看见我就夸张地招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迫切地与情人见面。我一看就知道有事发生,果然,刚一落座,他冲着我神秘地一笑:“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别,遇见谁也别这副恶心的表情,不会是开了第二春吧?”我连连摆手嫌弃地看着他。

“你这人没意思,难道我就不能遇到第二春?虽然没有你帅,可我也是很抢手的。”华少故意摸了一下他光亮的秃顶。

“说吧,啥事,知道你没那个胆,要不嫂夫人还不活剥了你!”

“我今天参加一个聚会,有人拍我的肩膀,扭头一看,牛强,穿着笔挺的西装,胳膊肘夹着一个小手包,脸皮泛光,他出现在现场就有点惊讶,没想到他还上台发言。你再也想不到的还在后面,他准备在家乡投资房地产,怪不得李斌说他是新晋土豪,也不知道龟孙从哪里搞到的这么多钱。”华少说完好像牙疼一般嘬了下牙花子。

我听到他的消息没有多大惊讶,可能对一个人最了解的不外乎是敌人。我虽然和他不是敌人,但绝不是朋友。

华少看着我平淡的表情用拳头捣了我一下:“傻了?你好歹配合我的爆炸新闻问一句,怎么不说话?”他知道我和牛强以前的恩怨。我对他没有秘密。

我咳了咳嗓子,倒满酒与华少一碰:“干了!”一扬脖就底朝了天。

华少看着莫名其妙的我,碰了下杯,也一口干了。

“其实……”我琢磨着怎样开口。

“牛强这次回来弄得动静太大,我都觉得他有点本末倒置,好像在故意宣扬着什么,虽说二十几年没有见过他,可你说,一个人的本性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听说他资助了村里好几位孤寡老人和失亲儿童,说不定是为了争口气,就为了让村里看看他不是曾经的他了。”华少顺着我的语气分析。

“不,不会这么简单,上次回老家听我爸说他安排了好几个年轻人到他公司工作,现在村里人都想着怎么巴结他,他老家的门槛都被踏矮了。”

“看来他还真是做好事呀,给村里解决了剩余劳动力,哈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听我一句劝,井水不犯河水,就别揪着不放了。”

华少举杯示意。我摸不透牛强,其实不如说我摸不透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想想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当时确实难咽下这一口气,我烦躁地一碰杯:“不说他了,一晚上尽当咱的下酒菜了,来,聊点别的”

都说不打不相识,好似小说和电视里也多是这样的套路,一笑泯恩仇,惺惺相惜互为好友,每个人都表现的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态度高端、大气、上档次。可现实生活里的我,却没有这样的肚量和气魄。

太阳升起又落下,我还是老婆嘴里不上进的我。每天上下班,领不多的薪水,接送儿子上学,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播放着一档美食节目《舌尖上的中国》。节目里精彩的解说和画面诱人的美食,让我不觉得朝厨房看了一眼。老婆不用说肯定是熬的什么营养粥。什么红豆、黑豆、红枣、黑米,弄一两个小时最后熬出一锅颜色混杂口味寡薄的粥,她说这粥滋阴补气活血养颜。倒是她这几年明显显老,不仅脸色暗黄眼神无光,还整天头晕脑胀,甚至月事紊乱。不复年轻时的滑嫩娇艳明眸善睐,身材也是变得“凹凸有致”,不过这个凹凸并不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她说这些毛病都是我气的,都是我“糟蹋”的。并义愤填膺地一一列举我平时所做所说,时间、地点、人物无一不具无一不备,而且此时必神态抖擞眼神犀利,表述语言条例清晰,言辞凿凿,让我百口难辩。都说生气时的女人是最丑的,我却另辟蹊径从她生气的表情里看出她年轻那阵向我撒娇时的娇憨和可爱。

原来二十多年来她还是原来的她,只是被我“糟蹋”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每次我都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回嘴,静静地等她发泄完。好在这个过程虽然频率高但时间短,兜兜转转都是绕舌头的话,老婆照例给我念经,我照例我行我素。

这十几年过去了,我深知自己算折在了老婆手里,女人不容易,何况跟着我没有享过福的女人,只能怨我没本事,唯有还爱她的心值得她“蹂躏”。

单位里风云突变,我在职位晋升上又被卡了下来,听说是有人抄了“后路”。

领导意味深重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好好干,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华少说我吃亏吃在死脑筋,不灵泛,人应该“随大流”,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随波逐流也是工作方式。娘的,把后槽牙都咬碎了还是咽了下去,准备了几年的努力“滑胎”了,快四十的人了还在小单位徘徊,似乎人生已经一眼望到了边。

可我一个男人不能像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吧,万幸,我还能看书。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书里,静静地沉浸在别人的世界里躲清闲。

晚上,靠在床头看小说,是石一枫写的《借命而生》。一位一心想逃离监狱工作的狱警,却尽职尽责地干着厌弃的工作,直到遇到了他认为的“两位不像嫌疑犯的嫌疑犯”,没想到这两个人在他手里,一位死了,一位逃了,他的命运跟着发生了改变,但不是变得通达,而是开始了折磨人的追捕,为了一个逃犯,迷茫着、孤独着,窝窝囊囊地活着,最后他都分不清到底他追的是逃犯,还是追的他自己的初心。我之所以喜欢看,觉得这个狱警像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却把生活过得一滩糊涂,活的一滩糊涂,最后自己把自己囚在了思想的监狱里。

每个人生活的都不容易,哪个人也不敢说自己的人生一帆风顺。不是东边响雷就是西边下雨,人活人,难呀!

正看在精彩处,老婆洗浴出来了,带着熟悉的香味像条美人鱼钻进了我的被窝,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的书一扔,正要发火,一看她媚眼如丝眼神波光流动昂着头看着我,我就是再入迷也抵挡不住她的诱惑,三下五除二剥光了自己。

老婆满足地依偎在我的胸口,正在我快要入睡之际,老婆用头顶蹭着我的下巴轻轻地说:“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还需要商量吗,咱家啥时候轮到我做主了。”柔柔的头发让我痒痒的,我下意识地抱了抱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回答。

老婆用力掐了我胳膊一下,嗲着说:“看你,这不是大事嘛,你还挑理啦。”

老婆把我一下子掐醒了,我心里偷偷想着怪不得今天这么殷勤,原来有二心,可又不敢说出来,怕捅了马蜂窝。

“啥事这么郑重其事?”

老婆从我怀里挣脱出来坐直身子,双眼充满期待的看着我:

“我想着咱手里不是有几个闲钱嘛,去年单位里好几个人都放了高利贷,二分五或三分的利息,一月一分红,有的把亲戚的钱都筹集起来放出去,给亲戚一个高利息,他赚个差价,同事撺掇我入股,我胆小,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结果你不知道,好几个都因为这个买了新房新车,今天同事又说让我赶紧下手,还不迟,你看咱要不把攒的钱投进去试试,同事说他管给看着,绝对保险安全。其实老婆还是挺耐看的,穿着粉红吊带睡衣的她,脸色还带着激情消退中的桃红,尽管已近不惑之年,但我还是对她没有免疫力,她给我操持家,养育儿子,给我温情,应该让她永远这样高兴愉快地生活。我心不在焉地想着。

老婆被我直直的眼神都看羞了,还以为我又想歪了,娇嗲地推了我一把。

拉回了漫游的思绪,从床头的柜子上拿起香烟,老婆一直反对我在床上吸烟这次意外地给我点着了,看着她讨好的样子,我琢磨着怎样开口,深深吸了一口烟,说“嗯,容我想想。”

其实按照老婆的脾气我知道她已经决定了,这不是和我商量而是直接告诉我有这个事。我也知道现在的许多人都搞投资公司,也确实有人发了财,好多存款客户都觉得银行收益慢且少,取出钱加入了集资大军,可职业敏感告诉我这是不靠谱的,那有什么分红,红利哪里来,这都是不确定因素,可我一个小机构的小员工哪里能看透这迷雾茫茫的世界。可我要不同意她的提议,她又该开始无休止的念“紧箍咒”,我回答也是徒劳,不回答也是徒劳,吐出最后一口烟,试探着挣扎地说:

“咱攒钱可不容易,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不是想住大房子吗?要是赔了,你可别哭。”

“我就是为了咱的大房子梦早日实现!”妻子信心百倍、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墙上的油画。

那是一幅田园风光的油画。我一位美院留学回来的朋友画的,近看一道一道的分不清画的什么,可远看特别是晚上就着朦胧的灯光看,浓荫蔽日,一幢具有欧派风情的别墅掩映在苍翠树木之中,充满浪漫与高雅的温馨气息。

最后经我迂回游说,把毕生所学的专业知识拿出来举例子打比方,老婆好不容易同意只拿出一半的钱先试试。

单位发了点奖金,领导还在会上特别表扬了我,精神一下子加满了能量,谋划着亲自给儿子和老婆做顿好饭,饭后和老婆手挽手散散步,回忆回忆年轻时的浪漫,小风吹着,小话说着,说不定晚上还能和老婆温存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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